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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落下的时候,木尔坦的城门开了一道缝。
缝开得不大,将将够一行人侧身而出。守门的士兵举着火把站在两侧,火光在夜风里扑了几下,把那道缝映得忽明忽暗。使臣先出来,穿深色长袍,步伐稳,是个习惯出使的人——不急,却带着一种积年练出来的、谁也迫不了他节奏的从容。祖拜达走在他后面,两人各提一盏灯笼,灯光在夜色里晃着,把脚下的黄土照出一小块,走一步,亮一步,再往前就是黑的。
夜风带着沙尘的气息,凉而干。祖拜达鬓边的碎发被掀起来,贴在颊边,她抬手捋了一下,随即放下,继续往前走,眼睛看着前方虎贲营的方向,灯笼随着步子轻轻摆着。
营门的守卫验了令,将两人引进去。走过几排帐子,隐约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,有人磨刀,有人在火边低声说笑,声音压着,像是大战前一种特有的、介于放松和绷紧之间的状态。
李漓的大帐亮着灯。
祖拜达和使臣被人掀帘引入的时候,帐里有四个人——李漓坐在案后,李保站在他左手边,波巴卡立在右侧,艾修站在角落,四人正围着一张舆图说话,声音不高,语气里带着商量了很久、还没商量完的那种沉。听见动静,四人同时抬头。
使臣见礼,不多费话,把来意说了。语气四平八稳,把贾拉勒的意思完完整整地送了过来,一个字不多,一个字不少——若李漓答应迎娶祖拜达,以此为盟,城主明日便将摩亨德拉德瓦亲自押送出城。
帐里安静下来。那种安静是突然的,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涟漪还没有荡开,水面就先静住了。李保和波巴卡都没有说话。案上的灯芯轻微地跳了一下,把帐顶的影子推远了一寸,又收回来。
李漓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动声色,转过头,把目光搁在祖拜达脸上,停在那里,不急,也不重,只是等着。祖拜达站在灯光的边沿,几盏铜灯把她半张脸照出来,另半张藏在阴影里。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,没有回避,将视线从地面上收回来,与李漓对视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帐外有风过,把帐布吹出一个弧度,又放平。
“原来,你是……那你的意思?”李漓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这问题只说给祖拜达一个人听。
祖拜达沉默了一息。那一息有些长,长到帐里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她的手悬在身侧,没有动,只是把眼神收了收,像是在把某样东西压进更深的地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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