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亲自下乡勘察。
郡守府热情地为他派来了一名本地的向导。
可这向导,要么是带着他们在山里绕圈子,一连三天都找不到一个大点的村庄;
要么就是走到半路,突然旧疾复发,腹痛难忍,不得不折返。
无奈之下,张远决定在城内雇佣一些识字的账房和有经验的测绘人员。
然而,他派人去寻访时,却惊愕地发现。
整个信都城内,所有符合条件的人,都在这几天里,或举家外出探亲,或卧病在床,甚至还有几位意外摔断了腿。
整个清丈工作,从一开始,就陷入了彻底的停滞。
就在张远一筹莫展之际,崔敬雪中送炭来了。
他带着几名家族中最精干的账房先生和百余名孔武有力的护卫,主动来到张远下榻的府邸,声称要协助张远的工作。
张远起初还心存感激,可很快,他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这些账房先生,提供的田亩数据错漏百出,将大片靠近水源的肥沃良田,报成了只能种些杂粮的坡地、荒地。
他们丈量土地时,用的步弓总是有着惊人的弹性。
张远派去监督的手下,要么被美酒佳肴、金钱美女腐蚀拉拢,对那些显而易见的猫腻视而不见;
要么就是晚上走夜路时,被人套上麻袋,打得鼻青脸肿,第二天便主动请求调离。
短短半个月,张远悲哀地发现,自己被彻底架空了。
他名义上是总揽冀州田亩清丈大权的钦差,实际上,却成了一个被圈养在华丽府邸里的囚徒。
他的命令,出了这间府衙的大门,就如同一张废纸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他吃的是山珍海味,穿的是绫罗绸缎,住的是雕梁画栋。
但他的意志,却被一张由人情、利益、威胁交织而成的温柔蛛网,死死地困住,动弹不得。
“张大人,尝尝这个,这可是从江南运来的新茶,千金难求啊。”
暖阁内,崔敬端起茶杯,笑呵呵地说道,打破了张远的沉思。
张远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,眼神却深不见底的白发老人,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。
他放下茶杯,声音清冷地说道:“崔族长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来信都,不是为了品茶的。”
“为何郡中的清丈工作,至今毫无进展?为何我的人一下乡,便屡屡受阻?”
“你崔氏送来的账册,与我暗中调查的结果,为何有天壤之别?”
崔敬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,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中的热气,才悠悠地说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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