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人,您这是说的哪里话。”
“老朽对秦帅忠心耿耿,岂敢阳奉阴违?只是……这冀州的情况,与临州不同啊。”
他放下茶杯,语重心长地道:“我崔氏,扎根此地五百年。族人繁衍,开枝散叶,与这冀州各郡各县的官吏、将领、乡绅,早已是盘根错节,血脉相连。”
“这田地,不仅仅是田地,它是我崔氏的根,也是无数依附我崔氏生存的家族的命。”
“秦帅的政令,是王法。但这片土地上,还有传承了数百年的……规矩。”
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张大人是聪明人,前途无量。所谓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您奉命而来,该走的流程,我们都陪您走。”
“该有的文书,我们也会给您一份漂漂亮亮的。您带着这份功劳回去复命,高官得坐,骏马得骑。”
“我冀州士绅,也会感念您的恩德,奉上厚礼。”
“何乐而不为呢?又何必为了一个虚名,为了那些泥腿子的死活,与整个冀州的士绅为敌呢?”
这番话,已经近乎于赤裸裸的摊牌。
张远气得浑身发抖,他猛地一拍桌案,站起身来,怒视着崔敬:“放肆!你这是在要挟我!”
“你这是在对抗主公的新政!你可知,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!”
崔敬缓缓地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。
“死罪?”他轻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,“张大人,或许在临州,你家主公一言可决万人生死。但在这里,在这信都郡,老朽说了,才算。”
他走到张远面前,凑近了低声说道:“年轻人,别把在书院里学的那一套,拿到这吃人的世道上来。老朽这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。”
张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简单的阳奉阴违,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冀州的旧势力,在用他们传承了数百年的方式,向秦风这位新来的统治者,展示他们的力量,划定他们的底线。
“我……我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!”张远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便可惜了。”崔敬直起身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,“张大人旅途劳顿,我看,还是在府上多休息些时日为好。来人。”
他朝门外喊道。
“好生‘伺候’张大人,莫让他累着了。”
门外,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应声而入,面无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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