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火车汽笛,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。
他们不敢走铁轨中间,只能沿着路基边缘,在碎石和杂草中艰难跋涉。
很快,两人的鞋子被露水打湿,冰冷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,
周建秋低着头,不敢说话,但一路都在后悔为什么要跟着赵瑞峰干这么一票,他想起了之前在工地的日子,虽然穷点儿,偶尔还会被拖欠工资,但最起码不会这么提心吊胆。
每一次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,两人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跳下路基,趴在冰冷的土沟里,直到那钢铁巨兽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刺目的灯光呼啸而过,卷起的狂风裹挟着煤灰和尘土扑面而来。
饥饿、寒冷、疲惫和巨大的恐惧折磨着他们。周建秋的体力渐渐不支,脚步越来越沉重,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。
天快蒙蒙亮时,他们终于走出了太湖市区管辖的范围,来到一片城乡结合部的荒凉地带。铁轨旁不远,是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填埋场。
“下去!找点吃的!”赵瑞峰喘着粗气,率先翻下路基,朝着垃圾场走去。周建秋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麻木地跟上。
垃圾场里蚊蝇飞舞,恶臭熏天。两人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翻找着。
赵瑞峰找到一个半瘪的矿泉水瓶,晃了晃里面浑浊的水,皱着眉喝了两口。他又扒拉出一个发霉的面包,掰掉外面明显腐烂的部分,将里面勉强能看的部分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着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。
周建秋看着赵瑞峰的样子,胃里一阵翻腾,但强烈的饥饿感还是迫使他也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。
他找到半个沾满污渍的苹果,犹豫了一下,在脏衣服上蹭了蹭,闭着眼咬了下去。酸涩腐败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。
就在这时,赵瑞峰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他手里捏着一个被踩扁的、沾满泥污的棕色小药瓶。瓶身上模糊的标签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氨茶碱”。他认得这个药,那是他爸常吃的,用来缓解喘不上气的痛苦。
药瓶冰冷的触感,像一根针,猛地刺破了赵瑞峰被疯狂和杀戮包裹的硬壳。
他想起父亲佝偻在床上,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,以及那张凹陷下去、布满绝望的脸,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强烈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。
“建秋,”赵瑞峰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执拗的温柔,“我们…得回仙台一趟。”
周建秋正费力地咽下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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