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破的篱笆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。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,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巨大的酒坛已被拍开封泥,李青蔓正抱着一个粗陶海碗,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猛灌,酒液顺着她线条利落的下颌淌下,浸湿了本就沾满尘土的衣襟。
“三天!就他娘的三天!”李青蔓“哐当”一声将空碗砸在院中的石磨上,碗沿崩裂开一个小口。她一抹嘴,双眼喷火,对着坐在小马扎上、慢条斯理修补篱笆的赵玄轩吼道:“那鸟人说了,要么把你交出去,要么就让大秦除名!小师弟,你听听!除名!他们当灭国是踩蚂蚁呢?!”
步青栗在一旁默默煮着黍米粥,袅袅的热气升腾,试图驱散空气中剑拔弩张的火药味。她担忧地看着赵玄轩平静的侧脸,又看看暴躁得如同困兽的李青蔓。
赵玄轩将一根削好的竹片嵌入篱笆缺口,动作稳定得不带一丝烟火气。他拿起脚边另一根用来支撑豆架的枯竹枝,掂量了一下,这才抬起头,目光越过怒气冲冲的李青蔓,投向咸阳城方向沉沉的夜空。
“除名?”他轻轻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日天气,“仙庭若有此等翻覆乾坤、视万民如无物的伟力,何须遣一特使,驾九龙辇,下最后通牒?”他手腕一抖,那根枯竹枝再次划破空气,依旧是那简单至极的基础剑式——刺。这一次,竹枝尖端带起的细微气流,竟让旁边一丛半枯的竹叶无风自动,发出沙沙轻响。
李青蔓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直跺脚:“那你说!他们兴师动众图什么?!难道真是吃饱了撑的,下来遛弯儿看风景不成?!”
“他们怕。”赵玄轩收势,竹枝斜指地面,如同农夫拄着锄头。他目光深邃,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,看到了咸阳宫前那不屈的秦军,看到了渭水河畔诵读秦律的孩童,看到了田间挥汗如雨的农夫。
“怕?”李青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指着自己鼻子,“怕我这个酒鬼?还是怕青栗妹子弹琴?或者怕你在这儿教娃娃们种地?!”
“怕这人间烟火气渐成燎原之势。”赵玄轩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李青蔓耳中,如同重锤敲击,“怕那懵懂孩童口中念出的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’,终有一日化为这大地上最锋利的矛。怕这凡俗王朝凝聚的国运,不再是他们随意拿捏的散沙,而将汇聚成足以撼动他们根基的洪流。”他顿了顿,手中的枯竹枝轻轻点在地上,“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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