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红印还在发烫,林夏眼前的黑暗就被一阵铜铃声刺破。
不是渡口边的摇铃,是更沉的、带着锈味的声响,像有人在翻动积灰的旧账本。
她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草地上,身旁是金守心几人——阿依靠在树桩上,肩膀的绷带渗着新血;
吴军攥着半张地图,眉头拧成了结;金守心正弯腰检查她的脉搏,脸色凝重。
木船泊在不远处的岸边,白发船夫却不见了踪影,只有那口悬在枯树枝上的铜铃,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。
“你总算醒了。”
金守心松了一口气,“刚才你突然晕过去,脉相乱得像团麻,我们只能先靠岸。”
林夏坐起身,心口的“替心情脉”忽然静得反常,先前萦绕的黑气凝在一处。
第三枚“替身契”碎片竟从皮肤下浮了出来,在空中停顿三息,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铃舌。
铜铃瞬间停了响,可林夏的脑子里却炸响一个声音,又轻又冷,像贴在耳边说话:
“林夏?你不是该在‘云乡’吗?”
“……哦,对了,‘云乡’没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是舒老板订的货吗?”
金守心见她脸色骤变,忙问:“怎么了?”
林夏还没开口,吴军突然指着枯树后:“有人!”
树影里走出个穿青衫的男人,圆脸,笑眯眯的,手里捧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,像个账房先生。
他走到几人面前,拱手作揖,声如熟人般热络:“林姑娘,久等。我是舒老板。”
“舒老板?”
阿依扶着树站起来,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她名字?”
男人笑了笑,晃了晃手里的册子——封面上写着《活籍流转录》,四个字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我不仅知道她名字,还知道她的底。”
他翻开册子,指尖划过纸面,念得一字不差:“林夏,原籍云乡,替身契三级,脉相适配度:高危。现由‘上州舒老板’购得使用权,期限:至其真正死亡为止。用途:代考、代死、代命。”
林夏猛地攥紧拳头: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男人收起册子,依旧笑着,“我是身份中介。测字司倒了,脉诊司的‘契人’总得有去处,我就是干这个的——把你们这些‘失效身份’盘活,再租给有需要的人。”
金守心往前一步,挡在林夏身前:“我们不租,也不买,让开。”
“别急啊。”
舒老板侧身让开路,却没退远,“我知道你们要去南竹镇找苏若兰,可南竹镇早成了废墟,她就算活着,也躲不过脉诊司的‘追契令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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