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走到舒老诊所门口时，指腹刚触到门板上的十字刻痕，就听见院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药香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，舒老正蹲在青石板上摆弄针灸铜人，晨光从他银白的发间漏下来，在穴位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夏盯着门板上的刻痕，指尖还能摸到新鲜的木屑。
舒老直起身捶了捶腰，目光扫过门板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：“昨晚有一个穿军装的来过，说想请你去剧团看看。”
他往铜人头顶的百会穴插上银针，“周团长的剧团怕是撑不下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诊所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穿藏青色碎花衣的女人冲进来时，腰间的钥匙串撞出哗啦脆响，鬓角的汗渍顺着脸颊往下淌，落在胸前“民众剧团”的徽章上。
“林大夫！”
周团长攥住林夏的手腕，掌心的老茧磨得她生疼：“您可得救救我们剧团！”
诊脉时，林夏发现她的脉象沉涩如滞，指腹下的脉搏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每跳三下就顿一下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——剧团的排练场就在对街，此刻铁门紧闭，门楣上“传承百年”的匾额积着一层灰，几只麻雀在褪色的幕布上跳来跳去。
“团员们最近是不是总吵架？”
林夏抽出脉枕：“排练时是不是常有人突然忘词，或者动作僵硬得像木偶？”
周团长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：“您怎么知道？上个月排《白蛇传》，演小青的姑娘突然在台上哭起来，说觉得许仙的台词像针一样扎人。还有个老演员，唱到‘断桥’那段突然嗓子哑了，检查了半年也查不出毛病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皱巴巴的节目单，“这是我们排了三年的新戏，改了十七稿，还是没人愿意看。”
林夏翻着节目单，目光停在“改编自传统剧目”的字样上。
她想起舒老说过的“气血不畅则百脉不通”，忽然抬头：“能带我去排练场看看吗？”
推开排练场的木门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二十多个演员坐在长凳上，有的低头抠指甲，有的对着镜子扯嘴角，排练用的水袖堆在角落，像堆褪色的云朵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！”
周团长拍了拍手：“这位林大夫是来帮咱们的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几声稀稀拉拉的咳嗽。林夏注意到演小生的青年演员频频揉太阳穴，旦角姑娘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而敲鼓的老艺人，每敲三下就会皱眉按一下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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