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不言听完,生出一声长叹。
“侍郎大人所言,在我段不言听来,终究空洞,整顿朝纲、轻徭薄赋、说来轻易,可朝局盘根错节, 积弊已深,这版宏图,未免太难成真。”
河上吹来清风,段不言额际的碎发,也被风吹到面庞之上,她也懒得抬手去轻抚按压,任由发丝在面上轻轻晃动。
赵长安不曾想到段不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也没有过多思考,脱口就娓娓道来,“不言担忧,尚能理解,可你太过忧虑,却忘了一招,那就是昏君在位,纵有良策,亦是空谈,国本先倾,百姓必坠水火,江山迟早崩毁。明君上位,方向立对,有这样领头的朝堂,也不会偏,纵然需要时日、人力、物力去经营,定然也是步步皆向太平,民生有盼,社稷有救。”
段不言侧首,下巴微抬,“那稚子,不过七八岁,尚在拉纤讨口饭吃,明君上位,能顾得了这些犹如蝼蚁的苦难百姓?”
赵长安顺着段不言的视线,看了过去。
只一眼,赵长安就叹了口气,“如若无明君上位,如朝堂不改革,这些被河水淹没土地良田的百姓,只能去做灾民。”
赵长安开始给段不言谈论国家政策, 好些国法良策,本意是好的,可层层落实,到最后,好事变成坏事。
这一日的下午,阳光微热,清风拂面。
从均州来的客船,路过这河滩,船工与当地拉纤的, 拉着走了好些水路。
却无人知晓, 在那客船的甲板上,段不言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秘闻。
譬如军政若黑,底层将士与百姓,又是何等的凄惨……
这一个下午,段不言头一次沉下心来,听了赵长安侃侃而谈,直到夕阳西下,清风微凉。
后面,段不言还问了两个问题,譬如,以她这样的身份,若想随心所欲的在大荣生存,该如何谋划?
其三,康德郡王府除了她,凋零无人, 若往后明君上台,可还需要正名?
赵长安渐渐摸清楚段不言的性情,回答她的问题时,也没掉书袋。
浅显易懂。
兼之袁州和后来的文书之类,一番补充,段不言微微点头,“我本是个凉薄的人, 父兄离去,康德郡王府于我而言,也无任何意义。”
“那是你的娘家。”
赵长安沉声道来,“不言,这是无法磨灭的。”
段不言仰靠在椅背之上,看着天际红霞,“权利是个好东西,虽说我不稀罕,但确实很诱人。”
呃——
赵三行按捺不住,“姑奶奶,您真要往上走?”
段不言摇头。
“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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