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驱散了几分。
杨炯微微一笑,却不接她的话茬。他坐在床沿,一手隔着薄被,极有节奏地、轻轻地拍抚着,如同哄婴儿入睡。另一手则拢了拢她颊边散落的发丝,刻意将嗓音压得更低,更柔:“从前呀……”
一个“呀”字尚在舌尖打着转儿,异变陡生。
毫无征兆地,整艘将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,猛地向右侧剧烈倾斜,船舱内所有未曾固定的物件,灯盏、杯盘、妆奁、矮凳,瞬间失去了依托,发出惊心动魄的碰撞碎裂之声,噼里啪啦地朝着倾斜的低处飞砸过去,灯火在狂风中疯狂摇曳了几下,倏地熄灭。
杨炯正全神贯注地讲着故事,猝不及防之下,身体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甩离了床沿,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纸鸢,狠狠撞向对面的舱壁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结结实实。
杨炯只觉得后背剧痛袭来,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,眼前金星乱冒,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躺在床上的白糯也遭了殃。
船身倾斜的巨力将她直接从床榻上掀飞出去。她只觉天旋地转,人在空中无处借力,黑暗中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额角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锐痛。
她的头,不偏不倚,重重地撞在了舱室中央那张硬木方桌的尖角之上。
“啊!”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喉间溢出。
那一下撞击力道极猛,白糯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,无数金星在纯粹的黑暗中炸开,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下来,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额角被撞处爆发开来,如同有千百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她的头颅深处,疯狂搅动。这剧痛来得如此猛烈、如此霸道,几乎要撕裂她的魂魄。
然而,就在这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巅峰,一种极其诡异、极其陌生的感觉,如同冰水般骤然浇灌而下,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。那感觉仿佛淤塞了无数岁月的河道被滔天洪水猛然冲开,又如同蒙尘千年的古镜被拂去尘垢,骤然映照出清晰无比的世界。
无数破碎的、纷乱的、被遗忘的画面、声音、念头,如同决堤的洪水,狂暴地冲入她的脑海。
峨眉金顶的晨钟暮鼓,师傅静玄真人严厉又慈爱的目光,师姐们练剑时的叱咤声,倭国的樱花,战场的厮杀,还有那个总是带着无奈又宠溺笑容的“好哥哥”杨炯。
痛楚如潮水般退去,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前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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