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有的“清明”。这种“清”,是蒙昧尽扫,是迷雾消散;这种“明”,是心窍顿开,是灵台透彻。
仿佛一层厚厚的、无形无质的茧壳,在那一撞之下,被彻底撞得粉碎。过往种种,那些她曾浑浑噩噩经历过却无法理解、无法串联的片段,此刻竟以一种无比清晰、无比连贯的方式,在她重新“明亮”起来的意识中飞速流淌、组合、沉淀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一下子长大了许多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、剧痛与清明交织的瞬息,船身并未恢复平衡,反而在巨浪的蹂躏下再次猛烈地摇晃、颠簸。
甲板上,士兵们变了调的嘶吼、惊惶的奔走声、桅杆在狂风中的呻吟声,各种混乱刺耳的声响透过厚重的舱壁,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。
“咳咳……”杨炯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和眩晕,在黑暗中挣扎着试图爬起。
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白糯,方才那一下撞击声,让他心胆俱裂。他双手在冰冷湿滑、满是倾倒杂物的地板上摸索着,奋力想要站起,口中焦急地呼唤:“糯糯!糯糯你怎么样?”
然而,船体又是一次剧烈的左右摇摆,杨炯脚下不稳,一个踉跄,眼看着就要再次摔倒。
值此当口,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,稳稳地抵在了他后心。那恰到好处的力道,瞬间帮他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杨炯心头猛地一震,霍然回头。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,以及船身摇晃时从敞开的舱门漏进的一点火把灯火,杨炯看清了身后之人正是白糯。
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,额角处,一片刺目的青紫高高肿起,隐隐还带着一点擦破皮的血痕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怜。
然而,当杨炯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时,心头猛的一颤。
往日里,那双眸子总是清澈见底,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溪流,映着毫无杂质的蓝天白云,天真烂漫,不谙世事。
可此刻,那溪流仿佛在瞬间沉静了下去,化作了一泊幽深无底的寒潭。所有属于孩童的懵懂、依赖、不设防的纯真,都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静的、仿佛历经了风霜洗礼后的通透,又带着一丝刚刚从漫长迷梦中惊醒的茫然与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那复杂中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妙的尴尬?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对上杨炯震惊的眼神时,那潭水深处,更是掠过一丝极快的羞涩。
这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杨炯如遭雷击,一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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