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看日落。无边无际的蓝,让人心里发慌。他想起泉州老家,虽然穷,虽然饿,可至少脚下是踏实的土地。
直到那天清晨,瞭望的水手突然嘶声大喊:“陆地!看见陆地了!”
所有人都涌上甲板。晨雾中,一道深绿色的海岸线缓缓浮现。那山高得插入云里,那树密得不见天日,海岸边礁石嶙峋,海浪拍出雪白的泡沫。
“开拓号”小心翼翼地驶入一个海湾。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雪山。岸上,忽然出现了几十个身影——皮肤古铜色,披着兽皮,头发插着羽毛,正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周先生深吸一口气,按照朝廷教的法子,举起一面绣着龙凤的锦旗,又让人搬出一箱货物:丝绸、瓷器、铁锅、还有闪闪发光的铜镜。
他独自划着小船靠岸,把礼物一件件摆开,然后退后几步,张开双臂——这是朝廷礼部研究出的“善意姿势”。
那些印第安人犹豫了很久。最后,一个头戴鹰羽的长者慢慢走上前,摸了摸铁锅,又对着铜镜照了照,突然笑了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。
他转身,朝树林里喊了一声。不多时,更多印第安人走出来,扛着毛皮、鹿肉、奇怪的根茎。比划了半天,双方明白了:一张熊皮换一口铁锅,十张狐狸皮换一匹丝绸。
交易做了三天。陈阿福用妻子织的一匹土布,换了一张完整的鹿皮。林氏摸着那柔软的皮毛,小声说:“这要是拿回泉州,能卖一两银子呢。”
定居开始了。
砍树,平地,建木屋。第一年最难——种子是带了,可这里的冬天比福建冷太多,第一茬麦子冻死大半。幸而印第安人教他们种一种叫“玉米”的作物,又教他们捕三文鱼、挖蛤蜊。
陈阿福分到的地在河边,土黑得流油。他跪在地上抓了一把,那土从指缝漏下,厚重肥沃。他忽然想起老家那贫瘠的红土地,种三季才勉强糊口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他对妻子说,“这地,够咱们吃,够咱们孩子吃,够孙子吃。”
到秋天,“新华府”已经有了雏形:两百多间木屋,一座供奉妈祖和土地公的祠庙,一条十字街,街口立着旗杆,上面飘着龙旗。周先生召集大家:“咱们得定个规矩——一、不占印第安人猎场;二、公平买卖,童叟无欺;三、有事共议,不搞欺压。”
有人嘀咕:“那要是红毛……哦不,英国人、法国人来找事呢?”
正说着,瞭望的人跑进来:“海上有船!挂的英国旗!”
英国船是来找人的——他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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