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满身是血的柳女史和太子死死吸住了。
而那个掌灯的人,本就因为添油的任务站在外间与内殿交界的那条昏暗回廊里,恰好卡在所有人视线的最边角。
大乱暴起时,那人只要顺势往更深的灯影里退半步,再退半步——
就绝不会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,她已经不见了!
常保成脑门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下来,声音劈裂得刺耳:
“少了一个……殿下!天公子!掌灯的人……少了一个啊!”
这句话一落,趴在地上的柳女史和沈典记,脸色几乎同时变了。
尤其是沈典记,那是一种因为底牌被彻底掀开,连藏都没能藏住的本能惊惶。
陆长安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,才是今夜这重重杀阵里,真正还没有被拔出来的那根毒针。
药签废了,明签断了。
可最隐蔽、最致命的“灯签”,还像蛇一样盘在东宫的黑暗里!
朱标那张一直苍白平静的脸,在这一刻终于沉得骇人。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犹如冰冷的刀锋,一一扫过耳房四周那些尚未熄灭的灯火。
暖阁角落的羊角灯、案几上的琉璃盏、屏风边的长明铜灯、珠帘口的八角风灯、回廊尽头的落地纱灯……
灯,都还亮着。
可也正因为这些灯都还亮着,才更叫人觉得脊背发寒,毛骨悚然。
因为此刻谁也不知道,这一重重交错的昏黄灯影之后,那一道化不开的浓黑里,藏着的才是那只准备补上最后一刀的手。
陆长安面沉如水,将那张写着“灯签仍入内”的绢纸折起,贴身收入怀中,随即站直了身体。
他没有立刻大呼小叫地调动宫卫进来翻箱倒柜地搜查。
也没有提刀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内殿深处冲。
他只是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其缓慢、极其锐利地扫过整间耳房,以及屏风之后那片更深的暗处。声音压得极低,却稳得近乎可怕:
“殿下,东宫现在,绝不能乱搜。”
“这人既然代号‘灯签’,且到现在都能隐着不发。说明她不是用来开第一刀的死士。她是幕后之人留在最后,专门用来补刀、补火、补致命漏洞的底牌。”
“这人既然还没走,又没有惊动外头的铁甲卫,那她就一定还蛰伏在暗处,在等一个最好的机会。”
朱标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想拿她?”
“不是想。”陆长安的眼神比刀锋更冷,“是必须。”
“柳女史、沈典记抓到这里,这根线只能算拽出了一半。可若今夜不把这最后的灯签逼出来,东宫这扇门,就不算真正封死。”
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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