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有打断。
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年轻士子站在人群外围,他没有往前挤,只是站在不远处,等着前面的人散去一些才走上前去。
他看得很慢,目光在“凡忠心为国、功勋卓著者”那一行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,然后又在“结亲之后,其含有皇室宗亲血脉的子嗣,长大后,亦可申请出海建国”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旁边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公子,这上面说的,咱们也能去?”
那年轻士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回答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时才有的平静:“去不了。”
那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微微一愣,正要追问,那年轻士子却又补充了一句:“但那些藩王和功臣出海的时候,会需要人跟着一起去。”
“那些跟着去的人,虽然不是藩王,也不是功臣,可他们到了那边,说不定也能混个一官半职。”
灰布短褂的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是说……跟着藩王去?”
“跟着藩王去,或者跟着功臣去。他们在海外建立了封国,需要官员、将领、书吏、工匠、士兵、农户。那些人不需要是功臣的后代,只需要有用就行。”
那年轻士子说到这里的时候,声音微微沉了一下,“你在大明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种地的,可在海外,如果你肯跟着藩王干活,你也许能当上一个小头目,管着几十个人、几百亩地。”
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没有再说话,他站在那里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番话的分量。
远处的告示墙前依然围满了人,议论声此起彼伏,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洼地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、连绵的声响。
到了十一月底,消息越过黄河,进入了河南府。
开封府的茶馆里,几个常年跑运河的船商正在讨论着这件事。
其中一个是跑过南洋航线的老船主,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对海上的事比旁人懂得多一些。
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吕宋我去过一次,那地方确实好,稻子一年三熟,海港水深港阔,要是真有大明的藩王在那里立了国,那可是天大的买卖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船商眼睛亮了一下:“天大的买卖?怎么说?”
老船主放下酒碗:“你想啊,以前咱们跑南洋,到了吕宋那边,要跟当地的土人打交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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