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卷起落叶,书房的门被人突地推开。
枭三跨过门槛,“噗通”跪在青砖上,身子俯得极低。
裴俨坐在宽大的圈椅中,手里端着一盏温茶。
他背上的杖伤还没结痂,只要稍微一动,剧痛便顺着脊筋直窜脑门,但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什么事?这么毛毛躁躁。”
门口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首辅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,连亲娘回府,都不去迎接,可真是个孝子啊。”
裴俨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。
光影交斜处,一位着青灰纻丝道袍的女人,正迈过门槛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拂尘,头上没戴发冠,只用一根木簪绾着发丝。
虽未施粉黛,眼角爬满了细纹,但那张脸依旧清冷脱俗,美得不似凡尘中人。
若非有这般绝色,当年他父亲也不会对她一见倾心,执意要迎她进门。
只是此刻,她的眸子里,透着与她五官格格不入的刻薄厉色。
那是他本该在出云观“假死出家”的生母,萧氏。
裴俨转头,眼色阴沉如刀,落在跪在地面的枭三背上。
南下福州的枭卫,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萧家派去出云观的人,应当全被截杀在路上才对。
枭三冷汗直冒,暗暗叫苦。
“属下……派出去的人确实拦住了萧家雇佣的那支商队,一个都没放过去!”
“行了,别难为你的狗腿子了。”萧氏嫌弃地看了一眼枭三,拂尘一甩。
“你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,能瞒天过海?”
她径直走到圈椅旁坐下。
“我会来,是因为接到了一封信。”
萧氏盯着裴俨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,笑得鄙薄又痛快。
“你只顾阻截明面上能看到的的,却忘了你堂舅是何等厉害的人物!“
“就你那么点小聪明……也想斗过你堂舅?”
堂舅。
不错,前任首辅萧大人,既是他和哥哥的授业恩师,也是他们血缘上的堂舅。
只不过,他的母亲乃是萧家分支庶出,骨子里一向自卑,以前从不准裴俨这么喊。
今日,倒破天荒地主动提了起来。
“他老人家当了多少年的首辅?哪能看不出你的那点心思,早派另一批人暗中给我送了信。”
萧氏咬牙切齿,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连一手教导你的恩师都敢出卖,简直狼心狗肺!”
书房内死一般安静。
裴俨淡淡开口:“下去。”
枭三如蒙大赦,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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