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当年罗侯万希家授给象村的旧铜牌。那铜牌被磨得发亮,边角残缺,多年汗水和烟火气把它浸得发暗,可上面的印记仍看得清。那是罗侯万希家的旧印,是这些人世代认主、领粮、供象、服役的凭证。
李锦云命人接过,看了一眼,转手递给苏利耶玛蒂。苏利耶玛蒂接在掌心,指腹在旧印上轻轻一擦。铜牌很凉。那点凉顺着指尖往上爬,把许多旧事一并带了回来——父亲在堂上接见驯象人,兄长骑马巡视象栏,年幼的她远远看见小象被牵到水边洗刷,欢喜得拍手。那时她从没想过,有一日这枚铜牌会在河滩边,以换俘的名义重新落进她手里。
可封地已经不在,父亲也不在了。剩下的,只是一群被迫迁徙的村民,几头沉默的象,和一份从旧家门下剥离出来的残余权柄。
村中长老跪了下去,额几乎贴到湿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女主,我们只会养象,别的不懂。新主人要打仗,我们便养战象;要运木运粮,我们也照做。只求别把村子拆散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不少村民都低下了头。几个驯象人攥紧了象链,连呼吸都放轻。女人抱紧孩子,老人不敢出声。对他们而言,最可怕的不是换主,也不是迁徙,而是被拆散——男人编进军中,女人分入各府,孩子卖作仆役,老人丢在路边。只要一句军令,这座村子便会从世上消失,只剩几头归了军产的象。
苏利耶玛蒂没有立刻答,转头看向李锦云。
李锦云也没有轻许。她低头看了看名册,又抬眼看那几头象。象立在下风处,巨大的影子在湿泥上压出沉重的暗。那不是几件能随手搬进库房的财物,而是一整套人、兽、技艺、田土相互绑死的东西。拆开容易,养废也容易;要真用起来,就不能按俘虏处置。片刻,她才道:“村子暂不拆。象队、驯象人、饲料田、家眷,分册登记,入城后先安置在南营外。未得军令,不许私自离队;城中士卒,也不得侵扰你们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日后如何编入军中,由腊伽亲自定夺。”
这话不温情,也没多少安抚的意思。可对象村的人,已经够了。
长老伏在地上,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去。几个女人这才敢小声哄孩子。驯象人彼此看了一眼,没有笑,却像从悬崖边退回了半步。只要村子不拆、象不被夺、家眷不被分卖,便已是活路。
等人、象、账册、铜牌都核完,李锦云才合上名册,抬眼看向使者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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