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高,河滩边却都听得清:“东西收齐了。带提婆跋摩出来。”
很快,提婆跋摩被带了出来。
比起被俘时,他反倒丰润了些。脸上的伤全好了,衣裳也换过一身,谈不上华贵,却干净合体。看得出,这几日在堡里没受什么苦。双手不再反绑,身旁只两名虎贲营士卒,既像看守,也像护送。
一见使者,提婆跋摩眼里先是一亮,旋即强压下去,重新端起王族子弟那副倨傲,仿佛自己不是被换出去的俘虏,只是在别处暂歇了几日,如今终于有人来迎。
使者快步上前行礼,低唤:“殿下。”
提婆跋摩没立刻应,先看向李锦云:“我可以走了?”
“是。殿下可以走了。”李锦云语气平稳,没有胜者的嘲弄,也没有刻意的谦卑,像在交割一桩早已写明的契约——人收齐,物点清,俘虏自然放还,没有多余的情面,也没有临时的刁难。
“还请殿下回去转告钱德拉德瓦大王,”李锦云接着道,“新跋蹉堡守和约,也愿与迦哈达瓦腊通使、行商。两边都肯守住分寸,于双方都有利。”
提婆跋摩看李锦云片刻:“好。”
提婆跋摩似乎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使者轻轻一拉。那使者显然比他更明白,今日不是逞口舌的时候——用罗侯万希家的女眷、旧仆、象村和象队换回一个他,表面上是履约,实则已付出不小的代价。此刻再激怒新跋蹉堡,谁也说不准李漓会不会临时改口,再加新的价。
可提婆跋摩终究没忍住。临上马前,他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目光先掠过摩诃梨,落到苏利耶玛蒂身上,最后转回李锦云。唇角微动,像笑,又不像:“我们迦哈达瓦腊,还有一位贵人留在这儿,怎么不随我一同回去?”
提婆跋摩没点耶输摩蒂的名。一来顾着王族的颜面,二来当着这么多人,他也不便认下那位小姑姑正留在堡中。可他话里的意思,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。河滩边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,连象队那边也静了些。风从河面吹过,木桩上的绳索微微一颤。使者脸色一变,几乎要下意识阻止,已经来不及。
摩诃梨冷冷道:“殿下是俘虏,而她不是。”
提婆跋摩脸色沉了沉。
李锦云却没什么表情,只看着他,淡淡道:“那位贵人在我们这里过得如何,殿下心里清楚。您在这里的这些日子,她曾去看过您几回。她在这里有没有受胁迫、有没有被苛待、以何等身份留下,殿下回去自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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